刹那间 作者:项 芳
你的眼神越过众人的肩头
两潭如湖水般柔和
迷醉地停落在我的脸上
只那么一刹那
我便读懂你
捕捉到你眉际的温柔
阵阵心悸的我
如水的双眸逐渐变得朦胧
我的眼再度投向你的瞬间
你不经意地避开
你的黑瞳幽深如谷
有那么一刹那
我几乎以为
那份迷醉的心痛只是我的万千心事
那份莫名的悸动只是我感觉的错位
无数次眼神交织的缠绵更是一种
亦真亦幻亦喜亦嗔的错觉
我憣然顿悟……
老母小儿
一日与友无事闲逛,路遇张三骑摩托车送其母回家,摩托车不知何故直冲向右边
护栏,一车二人皆摔倒在地,张三车后老母则被甩出数米。大约三秒钟后,张三忽从
地上爬起,直奔那辆肇事的摩托车,众人皆以为一向为孝儿的他要“鞭打”该车,谁
知他竟似百般心疼、面带忧色地检查该车,直到确定车子无甚大碍才长长吐了口气。
张三抬头但见众人目光皆有厌色,才忽然惊觉老母亦摔倒在地。此时,受伤的老母已
被路人扶起,张三关切地询问老母:“妈,没事吧!没事吧!”众人皆骂之。
事有凑巧,十日后此地又一摩托车与护栏相撞,一中年男子被车轮胎压住右脚,
不得动弹,车后男孩亦摔倒在地.中年男子用尽平生之气力边推开车边把脚向外抽出,
脚与车摩擦后血迹斑班,令人不忍注视。路人忙将车扶起,男子得救后,拖着受伤的
右脚直奔男孩,一把拉过男孩的手紧张地询问着,确定男孩并无大碍后不住口地喃喃
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便晕倒在地。众人皆大受其感动,我挤向前一看,
不禁惊呼:此君莫不是十日前之张三乎?
相 思
爱苦?
相思最苦!
谁说相爱苦?
却不知相思最苦!
相恋的一千多个日夜
分离的日子最长只有三天
平日里
虽不及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
却也是两情相悦的耳鬓厮磨
七天的分离
六十万秒的思念
每过一秒
思念便浓一厘
每过一分
离愁便添一寸
每过一时
别绪便长一尺
如潮般涌来的思念
化成利刃
直刺我的心房
大街小巷
随处留有你我牵手的浪漫
客厅厨房
到处塞满你我温情的回忆
千般思念
怎是一部电话所能意会
万股离愁
岂是一纸情书所能言传
谁不知相爱苦?
却怎知相思最苦!
飘落在深秋的红叶
又是一个落叶纷飞的秋天,清晨,我披着一缕霞光,踏着满地落叶,独自品味深
秋山路的清幽,感受着深秋的苍凉,山路崎岖,弯弯绕绕,一如我缠缠绵绵的初恋去……
年的今天,也是这个季节,我踏着一层厚厚的金色落叶从这里经过,两旁落叶飘落在
我的身上,美丽极了,仿如误入红叶漫天飞舞的仙境中……
“让开!刹车失灵了!快让开!”一阵粗旷而急促的喊叫扯回我飘散的思绪,一
辆自行车摇摇晃晃、车铃头左摆右摇,弯急山陡,我本能想逃开却为时太晚……待他
扶我站起时,受伤的左脚已没法行走了。最后,只得无奈接受他的建议:坐上那辆肇
事的自行车去“处理”一下受伤的左脚。
原来他家就在山溪对岸的村子,和我外婆家“一水”相隔,他扶我坐定后到内屋
取出药箱,一声不响便挽起我的裤管,娴熟地用碘酒搓揉淤肿的小腿,我有些慌乱地
低下头。
此后,我们经常会在山路上相遇,交谈中得知他叫高天,是江西某学院在校生,
因为他妈旧病复发,特意请长假回家照顾。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娘
儿俩相依为命,母亲26岁开始守寡,含辛茹苦地将他拉扯大,供他读书,上大学,好
不容易捱到他大学快毕业,他妈却是诸多病痛。至孝至纯的他多希望此刻生病的是他
,而不是为他受了太多苦和累的母亲。
平时,高天一有空就在长满松林的寂寞“绿色长廊”静静地看书,思考问题。看
着他伟岸的身躯,我不禁怦然心动,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读诗、读风、读人生……有天
,我们信步走至一条古溪边,一个头发蓬乱、衣服残破的男子对着我们咧嘴一笑,我
不觉心生一丝寒意,见高天略带悲伤。后来才得知那个男子是他三叔,十年前与一村
姑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不顾“水火难容,天生相克”的“预言”,不顾双方家长的
极力反对,有情人虽终成眷属,但天灾人祸累及无辜,村民的斥责、亲人的眼泪使姑
娘不得不趟过古溪抛下心爱的丈夫一去不回,他几近疯狂找寻爱妻,终在一所破庙里
寻得爱妻尸首,因承受不了丧妻之痛落下癫痫,变得疯疯傻傻。
弯弯曲曲的山路一如幸福神奇的巨书,而飘飘洒洒的秋叶就是夹在“书”中的“
书签”,它吸引我们如醉如痴地品读着,回味着……我们都很投入,每每忘记身外的
一切,仿佛这个世界就是我们两个人,我感到无比幸福。
一次,他将一片火红枫叶放入我的掌心,枫叶红得像一团火!那一刻,我真希望
这团美丽的火把我们融化,将两颗年轻快乐的灵魂融化在一起啊!回家后,我把它当
成非常宝贵的红叶书签,小心地夹入我心爱的青春日记中。
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很快,甚至于商量等他毕业就筹备婚事,商量如何装饰我们的
爱巢,无数个落日融金的黄昏,我们傻傻地拥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然而,
爱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寒冬季节,我满心喜悦,满心期
待着。我和他正兴致勃勃地堆雪人,突然,我被他没来由的一句“叶,我们分手吧!
”击傻了,我回转过头,忘了给雪人镶上那枚红豆,他洒落一身的雪花,“为什么?
!”他只是坚定地重复“我们分手吧!”我的心隐隐作痛。“辛叶!辛叶!”我无法
承受这巨大的打击,不顾身后的他拼命地呼喊仓皇逃离,山路很滑,我一路哭跑着,
一路磕碰着,最后在泥泞中跌倒,随后赶到的他抱紧我,一脸的痛楚,他为我抹去满
脸泪水,“叶,求你,别这样,别这样!”“高天,为什么,告诉我?”我拽住他的
手凄凄问道。
他的背离撕裂着我的心,震碎了我所有的幸福,痛苦与思念缠绕着我,我不吃不
喝两天,高烧不止的我迷迷糊糊听到他的忏悔:“叶,对不起,你快点醒来,求你!”
那次我昏迷了十多个小时,不省人事的我把外婆吓得手足无措,是他,翻山越岭为我
寻求草药;是他,心急如焚坐在床沿守候;是他,待我醒转后又悄然离去。
情至深处的我固执地相信他绝不会背弃我,于是,对他的依恋幻化成无期的等待
。我每天都来到山路,来到松林,期盼能遇到他。一个月后,在松林里一个十来岁的
小男孩扬起一封信问我,“你是叶叶姐姐吗?”我点点头,我接过信,迫不及待地阅
读着:
“叶:别再折磨自己,折磨我!
这一个多月,你每日的等待令我在矛盾中痛苦挣扎,好多次,看着你失落的背影,
我的心抽痛般。可是,我别无选择。
还记得古溪边的那个故事吗?‘水火不容,相克,大凶’的荒谬预言竟然落在我
们身上,为了我们的爱情,我无数次跪倒在母亲的面前给她解释,任凭口角出血,母
亲就是不信;我也曾不止一次哭拜在父亲的坟前,祈求父亲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结合
……然而,母亲始终坚信三叔一家的灾难确有其事,母亲见无法劝住我竟以死相胁,
面对含辛茹苦将我养大的母亲,面对善良得有些愚昧的母亲,我无法再单纯固执地选
择爱情,我已无从选择……”我的心一点点地湮沉。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场纯真、美如童话的爱情竟会在可悲的封建迷信前崩然倒塌
;往昔的山盟海誓在无情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们的初恋仅仅因为一个
瞎眼算命婆婆的“预言”,而象流星一样,在天边划了一道凄美弧光便骤然消逝。我
却成为这个封建愚昧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
今天,我终于从那场尴尬的爱情中走出,一阵秋风送来一支凄婉动人的歌,“片
片枫叶转,它低叹再会了这段情,片片枫叶转,回头望告别了苦恋……”,我手心捧
着的那片火红枫叶,也在风中自由旋转着,飘入林中,坠入山谷。
彩石记
七岁的小女孩亦舒托着下巴,一脸羡慕地听哥哥海和朋友议论下午去龟山捡彩石
的事。
吃过午饭后,亦舒讨好似地给海倒杯水,“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捡石子。”
“不行,我不能带你去。”
亦舒一跺脚,顿时哭起来,“你不带我,我告妈妈去。”
海只得妥协:“你要去可以,但你要穿那件好多口袋的衣服,你要装石子,行不
?”亦舒听哥哥说答应让她去,白皙粉嫩的小脸现出惊喜,她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可
爱的小兔牙。
亦舒乐颠乐颠地跟在海后面。阳光下,龟山上的彩石好象海边的贝壳七彩缤纷,
美丽炫目。海兴奋将捡来的彩石装进亦舒的口袋,心里庆幸今天可以多带些彩石回家
养(这种彩石象有生命般可以长大)。
不知不觉太阳下山了,玩得高兴的小朋友一个个不舍地开始下山。口袋装满石子
的亦舒每迈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不一会,她便被兴奋的众人落下了老远。此刻的龟
山和彩石对她来说,已不再是美丽的憧憬。
众人渐行渐远,她是那样的失望,又是那样的害怕,她多么希望远去的背影能有
一个回头,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她更是希望亲爱的哥哥此刻能跑过来拉着她的小手带
她下山。遗憾的是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后面的她被那些沉重的石子拖累得走也不
是,留也不行。
亦舒回头看了一眼龟山,她意识到再不出声她就必须一个人呆在这可怕的、黑暗
的龟山,于是,她大声哭喊起来。海回过头不高兴地说:“亦舒,你快点走嘛,再不
走天要黑了.”亦舒泪眼汪汪地看着哥恼怒的脸,不断地吸着鼻子:“我走不动,哥,
我害怕,你不要丢下我。”
海走到亦舒身边,从她口袋里掏出几颗大一点的石头,有些不舍地扔出老远。“
好了,现在行不?”“还很重。”就这样,亦舒口袋里的彩石全部被扔得老远,海刮
了刮亦舒的鼻子,看着亦舒那可爱可怜的样子,他笑了笑,牵起她的小手。
那天,你喝酒了吗?
海是我的男友,我们相恋两年。这天,我应约来到一家名字极怪的酒楼。
酒桌上坐着三个人:海,战友洪和他新交的女友玲。玲是中学老师,长得虽不十
分精致,却挺有个性。我一落坐,海随即在我面前的空杯中加满啤酒,待众人举杯时,
他端起我的酒杯替我喝下,并再三强调我不能喝酒。
洪曾数次说要扳倒海。看着玲一仰脖喝下杯中酒的豪爽,我不禁暗暗替海担心。
海和玲是校友,两人一遍遍地讲着酒桌上的措词,一杯杯喝光手中的酒。后来,玲帮
洪喝。原因很简单,洪不能醉,因为他要骑摩托车送家在乡下的玲。
随着桌上啤酒瓶数量的不断增加,玲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她半眯着眼,不时地摇
晃手中的酒杯,不断地说自己不够温柔,不够漂亮。
玲去了厕所。
我说:洪,你女朋友喝得差不多,再喝会醉的。洪和海交换了一下眼神。洪神情
有些拘泥,好半天才说,我今天就是要海帮忙灌醉她。
我有些震撼,转头看海,他好象很无谓的样子。
玲来了,洪殷勤地迎上去,连问她要不要紧,玲摇了摇头,酒局又继续着。
我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品茶,看着洪不时附和海,说玲说错话要罚酒,随后装作
无奈地端起酒杯说替她罚,却被玲抢过一饮而尽。
我冷眼看他们唱着双簧,看着海不断地劝酒,看着玲一杯杯下肚,看着洪越来越
难以自抑的兴奋,我突然觉得阵阵寒意。我真想夺过玲手中的酒杯,甚至想把她带走,
但我能那样做吗?
海在保护我不受酒精危害的同时,却用他的讲“义气”无言地伤害着另一个女
孩。
女孩,那天,你喝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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